所以温孤雾白才一直觉得,他们之间,从来都是他需要她,他离不开她。
而不是她需要他,她离不开他。
不过看着如此风华灼灼的岁岁,温孤雾白还是有一瞬间生出了阴暗的占有欲。
他想要把这样亮眼的岁岁拉到身边,想把她藏起来,不让外界的任何人有幸窥视到她的美,目睹她一丝一毫的风华。
尽管他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好。
但他按捺不住。
唯有一次次的警告自己,压抑自己,温孤雾白方能做到把这种阴暗的念头一次次给压住。
岁岁把想说的,想骂的,一股脑儿表达完以后,眉目舒展,浑身松快。
她想起这回邀请众人到场的目的,正了正面色,一甩衣袖,抬手作揖,对着众人一拜:“首先,我在这里给国子监以及书院的诸位长者致歉,我确实不应该女扮男装出入各个考场,但如果不这样,我想,身为女子的我就连出入书院的资格都没有,更别说我还用先生的名义参与考试了。”
岁岁抬眸,眼睛里迸射出耀眼的波光,铿锵有力道:“我是岁岁,是一名顺着河流漂下的弃婴,也是奴籍出身,但我同时也是帝师的学生。然而除开这些身份之外,我还是钱植的学生,过往种种,舞弊一案的真相如何,我无法找寻证据,更无法向诸位证明什么,但这并非是我所行之事的目的。”
袁纲一手握住扶手,他从惊讶中回过神来,见岁岁说到这里,当下与书院的其他人一齐问道:“那你这半年来的作为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岁岁收手,站直身体:“为了……”
她顿了会儿,莞尔轻笑,语气欢快:“为了向诸位证明先生提倡男女共学是对的,为了向诸位证明女子也能将书读得很好。”
袁纲想起她那一手许多男子都无法企及的好字,以及那一篇篇见解独到的文章,认可道:“姑娘一次次在考试中获得第一,你想要证明的,已经证明了。”
“……”
其余书院的人则沉默不语。
但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袁纲的话。
因为袁纲说的是事实。
想他们各个书院人才济济,其中不乏人品才学俱佳的学生,可是岁岁每回在考试中所获得的名次,所表现出来的才华与其独到的见解,确实令人很难不欣赏,不称赞。
岁岁再一次看向梅园的众人,仰首道:“不光如此,我还希望先生毕生所坚持的理念能够被更多的人知晓,希望将来的某一日,有更多的人能支持先生的想法,还有更多的女子能够像我一样站在这里,与诸位进行一场平等且酣畅的谈话。”
先生的清白很重要。
可岁岁认为,在清白很难被证实的情况下,那么,将先生的理念传递下去也同样重要。
她做不到前面的一桩事。
但她在努力地完成后面的那一桩事。
或许今日之后,依旧会有很多站出来斥责和反对先生理念的声音。
可只要这些人里有一个是支持先生的,她的心血就没有白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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